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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卦-周易-群书治要

《乾》:元、亨、利、贞

〔《文言》备也〕。

《文言》对元、亨、利、贞的解释是这样的:“元者,善之长也;亨者,嘉之会也;利者,义之和也;贞者,事之干也。君子体人足以长人,嘉会足以合礼,利物足以和义,贞固足以干事。”

乾卦

李鼎祚:

  • 元为善长,故能体仁。仁主春生,东方木也。
  • 亨为嘉会,足以合礼。礼主夏养,南方火也。
  • 利为物宜,足以和义。义主秋成,西方金也。
  • 贞为事干,以配于智。智主冬藏,北方水也。
西

金景芳:

  • 元是始、大的意思。一切善的事物的开始,都可以叫做元,所以说元是善之长,善之首。春天是最典型、最易见的“善之长”。万物出生,都在春天开始。
  • 亨即通,嘉是美好。嘉之会,嘉美的荟萃。万物在春天开始发生,到了夏天达到旺盛畅茂,一切善的,美的,都荟萃于此时,是为亨。
  • 利是收缩、成熟,当秋天时,万物收缩、成熟,应该肃杀了。肃杀是合于义的。“义之和”是说虽然有肃杀景象,万物却是和谐不乱,各有各的归宿。引申于人事,利是社会稳定之时,人们各安其分,各守其职,各尽其责。
  • 贞有正而固的意思。冬天,生机完固,收藏于内,一切善的、美的东西至此宣告完成。就人事说,贞是人们做事取得成功的骨干。具体点说,,贞仿佛是一个人有正确的方向,坚定的意志。

天有天的元亨利贞,人有人的元亨利贞。表现自然界的元亨利贞,最明显的是春夏秋冬;表现人的元亨利贞,最大的是仁义礼智。

  • 元,表现在君子的修养上就是仁。君子以仁为体,以仁为立身行事的根本。仁是君子修养之首,君子唯其以仁为体,修养以仁为首,才能长人,做人们的首长,统治人们,故云“君子体仁足以长人”。
  • 亨,于自然界为夏,于人则合礼。礼号称三百三千,最为繁富,正与万物嘉美会聚相似,故云“嘉会足以合礼”。
  • 利,于自然界为秋,于人则为义,故云“利物足以和义”。
  • 贞,于自然界为冬,于人则为智。智是人们行事之骨干,唯智者能够坚持正确的方向和坚定的意志,固守不去,故云“贞固足以干事”。

象曰: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

行,道也(《尔雅》),天行,就是天道。天行健,就是天道健。天道的本质特点是健,健是运行不息的意思。

  • 《周易正义》:“天行健”者,谓天体之行,昼夜不息,周而复始,无时亏退,故云“天行健”。此谓天之自然之象。“君子以自强不息”,此以人事法天所行,言君子之人,用此卦象,自强勉力,不有止息。
  • 金景芳《周易全解》:天之运行,四时交替,昼夜更迭,岁岁年年无有止息,无有差忒,故云“天行健”。君子效法天道之健,以自强不息。

九三: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,无咎

〔处下体之极,居上体之下。纯修下道,则居上之德废;纯修上道,则处下之礼旷。故终日乾乾,至于夕。惕犹若厉也〕。

乾为君子,为大明,故为日。三居下卦之终,故曰“终日”,曰“夕”。惕有二解:一为忧思,一为安闲休息。1990年清华大学廖名春据帛书《易传》“惕”作“沂”,而“沂”本作“析”,惕、沂、析本义为解除,引申有安闲休息义。

  • 传统解释:君子终戒慎恐惧,自强不息,即使到了晚上,还是心怀忧惕,不敢有一点的松懈。
  • 廖氏以为:君子要因时行止。《淮南子 人间训》:终日乾乾,以阳动也;夕惕若厉,以阴息也。因日而动,因夜以息,唯有道者能行之。

九五: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

〔不行不跃而在乎天,故曰飞龙也。龙德在天,则大人之路亨也。夫位以德兴,德以位叙,以至德而处盛位,万物之睹,不亦宜平〕。

乾卦纯阳至健,九五刚健居中得正,既有君德又有君位。于己,则大人之路亨,于人,则为人所乐见。

处于九五之位时,不需如前面一般或跃或惕或见或潜,不需做任何事,已经飞行于天上了。圣位因至德而兴起,至德因圣位而彰显。以至德处圣位,为天下万物所瞻睹。

处于九五之位的人,于己当然是“大人之路亨”,但如果德不配位,于人的危害可就大了!

上九:亢龙有悔。

亢,极的意思,指达到最高的境界。设若大圣之人居九五之位,自然“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”,自然无悔;但若非大圣而居九五,则不能不有骄亢,知进而不知退,便要走向反面,必然有悔。惟其有悔,方能识时通变,使乾道不至于以亢终。

彖曰: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,乃统天。云行雨施,品物流行,大明终始,六位时成,时乘六龙以御天。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〔大明乎终始之道,故六位不失其时而成也。升降无常,随时而用。处则乘潜龙,出则乘飞龙,故曰“时乘六龙”也〕。保合大和,乃利贞〔不和而刚暴也〕。首出庶物,万国咸宁〔万物所以宁,各以有君也〕。

  • 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,乃统天。乾元即天之始。尚秉和以为乾元是乾之元气,于时配春,故曰资始。统,领也。统天,即乾元之德统领万物,总治一切。此释“元”字。
  • 云行雨施,品物流形。乾交坤成坎,坎为云为雨,故曰“云行雨施”。品物即万物。不曰万物曰品物,意在强调物各分类,物各有形。《周易正义》:言乾能用天之德,使云气流行,雨泽施布。响应品类之物,流布成形,各得亨通,无所雍蔽。于时配夏,此释“亨”字。“云行雨施”是气之亨,气是万物之质;“品物流行”是形之亨,形是万物之形。
  • 大明终始,六位时成,时乘六龙以御天。此释“利”字,于时配秋。《周易尚氏学》:乾为日,故曰“大明”,日始于离,终于坎,以成昼夜,积昼夜以成四时。六位者六爻。爻各有时,时而至秋,万物成熟,故曰“时成”。六龙者六阳,《乾》阳卦,故其所乘之时皆阳时,即子寅辰午申戌。“时乘六龙以御天”即言乾乘六阳时以统御天道。《周易全解》:研究乾卦,明白乾道有终有始,明白乾卦之六爻全是因时而成,随时而顺,时当潜则潜,时当见则见,时当惕则惕,时当跃则跃,时当飞则飞,时至亢则亢。乾六爻的变化全决定在一个“时”字上。人们明白了乾之道的这些特点,就要以之“御天”。“御天,人要驾御乾之道,推行于人事。
  • 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,保合太合,乃利贞。此释贞义,于时为冬。“变”是事物的渐变,“化”是由渐变而达于质变。“性命”者精神,“太和”者元气。“正”者,定也。“各正性命”者,言万物入冬而形气定也。“保合”者固也。“保合太和”,言万物静定而无为,正所以养育其生命也。
  • 首出庶物,万国咸宁。庶物,即万物。《周易尚氏学》:“首出庶物”言又复始也。春生震仁,故曰“咸宁”。“万国咸宁”者,言如圣君当阳首出,万邦有庆也。《周易全解》:圣人首出庶物而不自为天下人之首,任凭天下万国各得其所,各安其事,则万国自然和谐相安,无侵无争。

《文言》曰:“元”者,善之长也。“亨”者,嘉之会也。“利”者,义之和也。“贞”者,事之干也。君子体仁足以长人,嘉会足以合礼,利物足以和义,贞固足以干事。君子行此四德者,故曰“乾、元、亨、利、贞”。

李鼎祚:元为善长,故能体仁。仁主春生,东方木也。亨为嘉会,足以合礼。礼主夏养,南方火也。利为物宜,足以和义。义主秋成,西方金也。贞为事干,以配于智。智主冬藏,北方水也。

君子以仁为体。仁是君子修养之首,君子唯其以仁为体,修养以仁为首,才能长人,做人们的首长,统治人们。故云“君子体仁足以长人”。礼号称三百三千,最为繁富,正与万物嘉美会聚相似,故云“嘉会足以合礼”。

“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无咎”,何谓也?子曰:“君子进德修业。忠信,所以进德也;修辞立其诚,所以居业也。是故居上位而不骄,在下位而不忧〔居下体之上,在上体之下,明夫终敝,故不骄也。知夫至至,故不忧也〕。故乾乾,因其时而惕,虽危无咎矣〔惕,怵惕之谓也〕。”

“修辞”即言语。“居”,存而不失,永远保持。“业”也是德,是表现在外的可见的德。进德,自我内心的进取精神,一种理想的追求。“修业”重在强调德之进,“居业”重在强调德之守。“乾乾因其时而惕”,白天努力工作,晚上该休息时就老老实实休息。(《周易全解》)

“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”,何谓也?子曰: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。水流湿,火就燥,云从龙,风从虎,圣人作而万物睹。”

“圣人作”释“飞龙在天”,“万物睹”释“利见在人”。圣人出乎其类而兴起,则万人必亲而从之。

“亢龙有悔”,何谓也?子曰:“贵而无位,高而无民〔下无阴也〕,贤人在下位而无辅〔贤人虽在下而当位,不为不助〕,是以动而有悔也。”

居上故贵,失正故无位。三无应,故无辅。上九居于乾卦最高位,所以“贵”,但阳卦不居一、三、五阳位而居上(六)阴位,所以说“失正”“无位”,上九本与三相应,但三位也是阳爻,所以说“三无应”。有悔即有过错,知道有过错又知道改悔,事情必将好转。

君子学以聚之,问以辨之〔以君德而处下体,资纳于物者也〕,宽以居之,仁以行之。

《周易全解》:宽,度量弘大,优游不迫。学既聚,问既辨,尤须有弘大广阔的度量以容纳众流。

《周易尚氏学》:宽,博。居,蓄也。言蓄德广博也。君德既具,特升九五,则不惟居之,且行之矣。德者行之本,仁者行之用。

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,先天而无弗违,后天而奉天时。天且弗违,而况于人乎?况于鬼神乎?

大人做事,既符合自然规律,也符合社会规律。顺势而为,不逆天而行。后世儒家喜欢设置一些条条框框,而道家则喜欢依时依势而行。其实,大儒们也不会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,孟子就说过“夫大人者,言不必信,行不必果”《尚书》咎繇也说过“宥过无大,弄故无小,罪疑惟轻,功疑惟重。与其杀弗辜,宁失不经”的话!

“亢”之为言也,知进而不知退,知存而不知亡,知得而不知丧。其唯圣人乎?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,其唯圣人乎?

亢而有悔,才有可能改过。于个人而言,“激流勇退”的道理中国人都懂。所谓“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”,历史上多少人贪恋权位最终人死财失。于国家而言,“上帝欲使之灭亡,必先使之疯狂”,日本贪欲无厌的结果是它永远丧失了成为一个大国的机会,甚至,将来可能还会为其带来更大的危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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